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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、暴風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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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先察覺到昌永動作的,自然是身在生意場的廖祺昀。只是他沒想到,出面的並非是原先想象中的那個人,而是另一個與那人只差一字,並年齡相差不大的男人。

一字之差。只要知道鄧家起名傳統的人都知道,這位也算是嫡系的人,不過不能算是嫡裔。為什麽鄧家放著活蹦亂跳的嫡裔繼承者不用,而要讓別房的人上來?

關於這個問題,最有資格回答的人不可能說,而石玉衡只猜測出一些。結合故事裏的設定,他認為可能是因為嫡裔那位有著不可治愈的臉盲癥,換人大概也有避免這原因而造成的誤會。畢竟故事中指出,在後來的劇情裏,那位的臉盲癥使他失去不少助力!——雖然到最後,面對BOSS那一句“你誰啊?我不認得。”那種酸爽……

比起石玉衡,廖祺昀更有資格評價鄧知源的作為。比起一心粵曲編劇的嫡裔鄧知榮,這位的手段即圓滑又狠辣,偏偏誰也挑不出問題,常常不知不覺就被坑了。如果說,廖祺昀是狼王、重新接掌君銳的江遠峰是獵豹;那麽,鄧知源就是一只狐貍,狡猾、聰明、手段高超,簡直不像是個才二十八歲的人。

石玉衡沒空去理也不懂生意場上的事,他接到一單奇怪的委托。一個不願露面的神秘客戶,通過網絡下了個訂單,要求石玉衡在一定時間裏,按照傳過來的照片仿制出一模一樣的成品來。

起初他沒怎麽在意,這些年偶爾也會接到類似的訂單。只是這次收到的照片有些奇特,通常客人們都是將全圖發過來讓他做,這個客戶卻只傳了一個角落,並說:“這就是全部了,更多的我也沒有,你那邊補全吧!”

石玉衡有些困惑,更多的是向未知挑戰的興奮,全身心沈浸到解謎的熱情裏。他先找到徐舟,將那畫角給他看,徐舟也極其感興趣,不辭勞苦的跟石玉衡一起一張一張的對比,最終在電腦並人腦的努力下分辨出照片可能屬於兩幅大作:九龍壁、清明上河圖。

只是,兩幅畫均為長達上百米的巨作,以那客戶給石玉衡的期限,根本不夠。老陶及眾師兄得知此事,都感到擔憂,怕石玉衡被騙了。老陶決定找人調查那位客戶的IP,並安排師兄們按著石玉衡畫下的底稿,白描到瓷板上,準備組合成屏風。——這巨作,即使是被騙,不完成感覺對不起自已!

白描的過程中,石玉衡仿佛回到了前世的某段時間。那時候是老陶經歷了這樣事情,當時是他和師兄們一起做輔助的工作。這一世,主導和輔助的調了個位置。

過於相似的經歷,讓石玉衡心中更加疑惑,等不及師父的IP調查報告了,直接運用峻臻的力量去查。結果還沒等到,倒是忙著合擊肖家和貝克財閥的廖祺昀找來了。

“不用查,沒事的。”攬著自家小熊貓,欣賞著他用3D畫法畫出來的九龍壁屏風。這是轉向畫3D畫的倫氏兄弟與小熊貓交流時介紹的,當時小熊貓很是感興趣,仗著自身不錯的畫工,向兄弟倆學到了不少手法,現在正好運用在這兩幅巨作上。

見他註意到屏風,石玉衡得意地道:“怎樣?外面的九龍壁很多都是灰雕、磚雕造成的,這個就用視覺效果做。雖然這三種都是不同的藝術表現手法,但是效果很是不錯嘛。”

石玉衡知他不太懂這些,便細細解說起來。

灰雕,或稱泥塑、灰塑,以經過特別處理的石灰為主料,用批刀直接雕貼於墻上或檐下,幹結後形成的各種圖案、山水、人物畫面,具有浮雕的藝術效果。

磚雕是在青磚上雕刻出人物、山水、花卉等圖案,是古建築雕刻中很重要的一種藝術形式。楚越很多老屋的大門兩側壁面、門樓、門檐等處,或獨立存在,或與彩繪、灰塑、陶塑等裝飾一處,相互爭輝。

蘇家村那群仿古老建築,有一整條街是沿用了屋頂為灰雕,大門屏風為磚雕,敞亮的天井的嶺南大屋建築風格。別一條街,則是從小到大生活在楚越的老人們心心念念的騎樓。

廖祺昀認真的聽著,等他解說完,便道:“別太累。”親了下他額頭,轉身又去忙自已的了。

昌永徹底動起來的時候,石玉衡還在忙著給瓷板上色。直到較為休閑的高粱跑過來告訴他,最近在香城將有出大型粵劇表演——《大海戰》,他知道好友喜歡看這些,第一時間便將消息帶過來。

避開了鄧知榮第一次被害後,石玉衡就完全忘記了故事情節,造成江鄧二人陰陽相隔的節點到底何時會發生,他一直很擔憂。當得知表演的班底中有鄧知榮,他更是放心不下,可又不能說,若不是某人一直有消息傳回來,他都不知道要怎麽辦了。

《大海戰》在香城上演了一個月,石玉衡也擔心了一個月,偏偏手頭上的工作又分不開身,只擠了些時間出來拉上廖祺昀去觀看了這出劇,更留了一兩個可靠的人在這兒以策萬全。只是沒想到,才回到楚越沒幾天,留在香城的人就傳回消息——鄧知榮自已撤去了身邊的人!

石玉衡不明白,明明知道那個人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們的!這次鄧知榮撤掉人,自願做餌,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次避開!想了想不放心,抓起電話撥了出去。

電話響了好半天才被接通,那邊傳來的聲音有些沈有些啞,更多的是怒氣,“最好有要事!”

“呃!”石玉衡很快判斷出對方正在做什麽,一邊很抱歉打擾了人家辦事,一邊道:“鄧知榮出事了!”

那邊沒出聲,直接掛了電話,半多小時後才打回來,“怎麽回事?”

石玉衡連忙將他所知的說了,那邊聽完,“……我們在米國。遠水救不了近火……會盡量早點完事回去的。”

臨掛斷時,那邊說道:“他身邊有影子,你不必擔心。”

幾天後的下午,正在給屏風上色的石玉衡接到了回饋的電話:“沒事了,人已經抓起來。以那兩家……再加廖家的能力,肖家少爺這輩子再也跑不了。”

“謝謝你,沒受傷吧?”石玉衡松了口氣,又不由得擔心起電話那邊的人來。

“沒事。”頓了頓,“我們還有事情要處理,掛了。”掛斷電話,師傑緊緊攥著身邊人的手,若有所思。

認識石玉衡以來,他常常做些奇怪的夢,而且每次都是石玉衡來過之後,就會做這樣的夢。夢裏他與身邊的愛人、親人、朋友的經歷,與現實的經歷完全不同。原本他並不在意,後來開始研究心理學之後,便發現這不是簡單的做夢。

師傑自我分析過,這夢有可能屬於“莊周夢蝶”,夢裏的情境到底是虛假還是真實,即使是他這個對心理學有所掌握的人也不敢斷言。但是,無論是在拍宣傳片的時候,還是幾天前石玉衡來電說鄧知榮失蹤的時候,他所夢到的,是另一種無論是誰都承受不了的結果。

石玉衡的舉動,將造成這結果的過程給改變了。作為夢中的受害者之一,師傑對他是感激的。至少,他家阿禾不用悲傷得不似人形,最後郁郁而終,這樣很好了。

所以這次他不假思索就相信石玉衡,扔下手上的事情趕了回國。耳邊傳來機場廣播,叫乘客登機了,他正要叫醒身邊人,卻在看到對方滿頭的冷汗時慌了手腳,邊擦去汗水邊推推人,“阿禾?快醒醒。”

蘇禾央一個哆嗦,醒了過來,顧不得滿頭的汗水,緊緊抓著師傑手臂,“小傑,我們晚一班機再去好嗎?”這次在米國有個心理學學術交流,師傑應邀帶上蘇禾央過去,若不是石玉衡的電話,他們還在那邊。

“怎麽了?”師傑回握,發覺他雙手在發抖,擔心的抱著問:“發生什麽事了?”

蘇禾央面色發白,在他懷裏漸漸鎮定下來,“剛才我做夢,看到你坐的航班飛機失事了……你……”伸手緊緊摟住他腰,要確認這人是真實存在的。

師傑怔楞片刻,很快回過神來,低頭吻了吻,“我沒事,你看,”將他的手貼近自已心臟,“活蹦亂跳呢!乖,那只是夢,嗯?”

“嗯。”

兩人相擁好一陣,待師傑打電話推掉接下來的行程,蘇禾央歉意地親他唇瓣,“我任性了。”他沒想到愛人不是改簽,而是幹脆取消行程!要知道,這個交流會幾年才舉辦一次,很多業界有能力的人都會出席,師傑一直很向往!

“你可以再任性些的。”師傑捏捏他鼻子,又親了親。

師傑自已經歷過類似的夢境,很明白此刻蘇禾央心中的驚慌。只是在想,這個惡夢,什麽時候才是終結,給自已一個安穩。

這一對的苦惱石玉衡一無所知,他現在也很煩惱。——那兩幅屏風大作陷入了困難。倒不是之前說的原材料方面的問題,而是找不到那麽大的窯進行二次燒制。

老陶跟他商量:“要不回老窯那邊?”所謂老窯,就是以前越彩制作還是大工廠時期建成的,燒柴的大型燒瓷窯。現在工廠工人藝人雖然解散了,那個窯仍然有人在維護,周邊也像石玉衡跟老陶這個工場一樣,展示一些精美的最後從這個窯生產出來的越彩。想要借用的話跟那邊打個招呼,再交一定費用就行。

石玉衡想了想點頭,現在也只有那個大窯能幫上忙了。

以柴燒制越彩,石玉衡是妥妥的第一次真正自已動手。與可以調定時間溫度的電窯不同,燒柴和炭的大窯,要燒好一件越彩必須靠自已的感覺去控制一切。如果成功了,這將成為石玉衡的代表作!

雖然是第一次親自動手,但多年來的旁觀學習,也令石玉衡獲益良多,並將其變成自已的一種理論,現在終於有機會實踐了,自然是小心又小心。偏偏燒柴和炭熱起來慢,時間倒是長,就是封了窯要再開窯就得到降到一定溫度才能開。可算是一次性一窯一批的效果,這讓石玉衡想先試試手也頭痛。

老陶看出他的躊躇,鼓勵道:“沒事,大不了師父幫你負擔部分賠償款!”

石玉衡白他,這不是讓他放松,而是更緊張了!深吸口氣,歇力令自已淡定,“開窯!”

“哇啦——”封窯門的磚塊被弄開,一件接一件的瓷板運進大窯裏。大窯最高處達五十多米,長有三十多米,即使是將所有瓷板垂直放,空間也十分充足。

將瓷板都放好,石玉衡讓其它人先離開,在裏面轉悠了片刻,撿起一塊用來承托的磚塊才離開。

等再次封上窯門,老陶一看他手上的磚塊,笑了,“我就知道你會撿。”這個老窯保留了不少經年累月燒制後,薰出的帶有釉的磚塊,是許多到這裏的陶藝人所鐘愛收藏的。在他們看來,來到老窯燒陶瓷,還撿出有些年歲的釉磚,是一種榮耀!

石玉衡也笑,他是見過老陶撿出來,珍而重之的交給最有希望繼承他衣缽的弟子,當作傳承的標志,所以他才會去撿的。這在他心中,是一個勉勵自已向更高目標前進的動力源泉。

他這邊無滋無味的隨時監控著燒制的進程,廖祺昀那邊則過得精彩萬分。

先是回過神來的鄧知榮及其父開始掘地三尺地查某人的資料,但因某人早就將所有資料歸入廖家,他們很難查到。不過廖祺昀也不希望他們擔心,只讓人透露出某人其實還活著的消息。他深知對方得知這個消息,一定收手不再查下去。

果然那邊一知道消息,立刻就不再查了,只傳回一句話:“多謝了!”至於謝什麽,幾個當事人都心知肚明。

接著就是貝克家族連同肖家的反撲了。

肖家在香城畢竟當過一段時間的排名第一,再被江區兩家逼著,還是有幾分底氣;再加上貝克家族暗地裏的支持,肖家到現在還是活躍得很。

作者有話要說:最後一個時間點,對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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